从广外校庆报道看媒体对新闻价值的选择

郭光华

2005年11月5日，广东外语外贸大学40周年校庆，广州的媒体和中央主要媒体都对此作了报道。这次校庆活动，内容丰富，可供记者选择的新闻报道点较多，从媒体报道的情况来看，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1、广外迎来40华诞，官方政要表示祝贺；2、杨振宁教授携翁帆出席庆典，二人恩爱有加。

广州各报报道的情况大致是：

此外，不少报纸都将杨振宁夫妇出席庆典的照片作醒目处理。如《广州日报》配发的大照片为：“昨日，杨振宁夫妇一起观看广外文艺演出，时时窃窃私语，恩爱之情尽显。”《南方都市报》在头版配发的照片标题为“杨翁二人出席广外校庆”。《信息时报》头版的大照片为“从走进校门到走出校门，杨振宁和妻子翁帆的手始终紧紧地牵在一起”。第三版还配了三张照片，一张为“观看演出的时候，即使被记者团团包围，杨振宁和翁帆依然神态自若地聊天，翁帆更不时拍拍杨振宁的手，窃窃私语”，另两张的解说文字为：“台上的杨振宁不时将双手放在额头遮住眼睛，同时向台下张望，像是在找人；而台下的翁帆（右图）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杨振宁，眼神充满关切。”《新快报》在头版较醒目位置配发的大照片为“杨振宁与翁帆有说有笑”。

上述六家媒体的报道，大致可分为三种情况。第一情况为：以广外校庆本身作为报道的主信息，突出的是政府要员出席庆典的情况；对杨翁的出席虽作报道，但不炒作，低调处理。《南方日报》的报道处理即如此。第二种情况是，表面上看去，在“官员出席”与“杨翁出席”二者之间，以前者为主报道，但实际上在“争夺读者眼球”上，后者处理得很为突出，关于“杨翁”的大照片置于主要位置可证明这一点。《羊城晚报》、《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可作为这一类。第三种情况是，完全让“杨翁”唱主角，报道刻意突出的是杨翁二人恩爱之情。像《信息时报》，以《杨振宁夫妇当众秀恩爱》作通栏标题的主题，特别将“恩爱秀”三字作加粗加黑处理，其“争夺眼球”之用意十分明显。

由诸家的报道，可以看出媒体复杂的心态：

第一，面对同一信息源，不同的媒体作出不同的信息选择，这往往是由媒体的定位所决定的。可以说媒体定位影响新闻选择时的心态。上述三种选择，应该说，与这几家媒体的定位比较吻合。《南方日报》的总编辑杨兴锋有一名言：“高度决定影响力。”此处不妨套用一下：心态决定选择。《南方日报》等媒体注重省市领导出席，突出的是庆典之规格，体现了党报对官方意图的重视；而像《信息时报》、《新快报》这类都市生活类的媒体，以校庆庆典为背景，以杨翁情感为事实，主要是出于接近大多数市民口味。

第二，上述的选择，虽然看上去是媒体自身的决定，但是，从深处看，反映了媒体在体现官方意图与迎合百姓趣味之间的博弈选择，其复杂心态跃然纸上。对于党报，我们看得出来其报道对领导人的出席或贺信都看得很重，因为在社会语境中，这是一种规格与重要性的显示。庆典举办方一般都是希望出席的领导人身份越高而越能体现其重要性。所以，主席台上坐的是谁是非常重要的，也是特别希望媒体为其“炫耀”一番。另一方面，对于党报性质的媒体来说，领导人的活动通常是被要求报道的，而且领导人的级别与报道的价值往往成正比。作为地方的党报，很难超脱这种不成文的成规而置领导人的活动而不报。在这方面，媒体与被报道者之间其实是不必约定就心存默契了。所以，从表面上看，党报的这种报道选择，同时满足了报道者与被报道者的心理。但我们仔细分析就会发现，报道者作出这种选择，其实未必完全出于自愿。因为这种选择很难说是按新闻价值来考虑的，而更多的是被某种宣传要求所规定。

有两点可以佐证这一看法：一是上面提到第二种情况的报道，它们既将“官员出席”作为价值点，同时又将“杨翁出席”作为“卖点”。看上去是“鱼与熊掌兼得”了，其实仔细分析就不难发现，他们报道“官员出席”只是按要求做的“规定动作”，而选择“杨翁出席”这一点，是媒体能动地做的“自选动作”。规定动作是出于宣传考虑，而自选动作则是真正的新闻所在。所以，他们在对二者的处理上，其实是有所倚重的。从报道的标题这一“心灵的窗户”可窥视到这一点。如《广州日报》的就毫不掩饰地将“杨振宁翁帆手拖手出席广外校庆”做成主标题，则将“官员出席”只是作为引题处理。而《南方都市报》虽然是将“官员出席”和“杨翁出席”都作为副标题处理，但在头版的导读位置，还是选择“杨翁出席”作为“卖点”。并且，这些报道所配发的照片及文字解说，都无一例外地选择的是“杨翁恩爱”的内容。这一复杂心态所反映出深层次内容耐人寻味。可作为佐证另一情况是如《人民日报》的报道。应当说，在所有的报道中，它别有眼光，抓到了真正的新闻——《中外名人聚“广外”》。报道说，广外校庆，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建的校园广场上的中外名人孔子、马克思等12位中外名人的雕像和前来参加庆典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等一批中外著名学者。《人民日报》是更高一级的党报，省市级领导的活动它可以不为宣传，它的心态就比较超脱。可见，如果不是因为要完成“规定动作”，“官员出席”原本是可以不作强化处理的。

第三，从上述选择中，我们也可以看出，面对市场的激烈竞争，媒体不同程度上反映一种浮躁心态。为了追求所谓的“卖点”，而不惜媚俗降低媒体的品位。不仅都市生活类媒体选择和突出“杨翁”的“恩爱秀”，而且部分党报也程度不同方式不同地对此作了突出报道。这一情况，典型地反映了我国今天多数媒体的“泛娱乐化倾向”。新闻报道的泛娱乐化倾向，突出表现就是硬新闻的软化。这种“软化”主要体现在题材选择上的价值取向。它重趣味性而轻重要性。其实杨振宁教授出席庆典，他在大会上作了一个简短但很有思想的讲话。[①]他的讲话中对广东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角色作了精辟阐述，并指出21世纪的重要特点就是“全球化”，广外作为涉外型的大学，应把握好这一点，在新世纪中发挥好自己的作用。而这些内容都因为有“恩爱秀”这一层挡着而现不出来了。这种泛娱乐化的倾向，虽然能提高报道的“卖点”，但对读者来说是一支麻醉剂：得不到真正有重要价值的硬性新闻，头脑中的“硬盘”却早已被“一地鸡毛”式的趣味性内容所占驻塞满。媒体这种做法，与其说是满足了读者的需求，不如说是成全自己的腰包。《美国人和他们的新闻》一书的作者指出：“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许多美国新闻机构都转向报道更软、更愚蠢、更不重要的新闻，但社会似乎并没有对此提出抗议。之后，一场不可预测的全国性的灾难（指9.11——引者注）确实使新闻的提供者和消费者都意识到，好新闻（指严肃新闻——引者注）并非没有吸引力，但却绝对必要。突然，在软新闻和硬新闻、愚蠢新闻和严肃新闻之间的新闻观的选择的结果变得一目了然了。”[②]美国人在9.11爆炸中猛醒，我国过去也有靡靡之音误国之说。我们虽不必把问题说得如此之重，但新闻的泛娱乐化选择倾向至少是阻隔了人们对重要信息的获取，不利于人们准确地了解世界的变化。

不妨直说，市场竞争培养了媒体的浮躁心态，这种心态形诸实践，就是多了几分“叫座”意识，少了几分社会责任感。如何在“叫座”与“叫好”之间找到结合点，这样的问题还值得我们好好研究。

由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媒体的复杂心态，其实是受到社会政治经济诸多因素的影响的。是否也可以这样说，媒体的心态，实质上是社会心态的反映。这一话题所延伸出的课题是，我们应当如何来优化媒体的生态环境？我们今天的新闻要真正回归到本体还有多远的路，要真正按新闻的价值规律来选择新闻，也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或许，新闻选择历来就是要受到诸多外来因素的制约，这是一种现实的选择。

新闻的力量在哪里

——读第16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作品《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有感

郭光华

    消息《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获第十六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本届报纸新闻获一等奖的消息仅3条，又因为获奖者只是《长沙晚报》一位年青记者，所以这一奖项更是令人刮目相看。一些专家学者盛赞这篇报道唱出了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强音。称赞之余，它让我想起了一个问题：新闻的力量在哪里？

这是一个并不难回答的问题，却又似乎是一个用得着老生常谈的问题。我们来看《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给我们的答案。

第一，新闻的力量在事实！一个身患绝症而又最有希望获治的年轻人，自己正急于筹集钱款治疗，却将其“救命钱”留给了只是在医院里才认识不久的同病患者。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留下的不只是钱，他留下的更是生的希望。这是一种舍己救人的义举。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位名叫欧阳志成的山区中学教师，他这一举动，与破冰救朝鲜少年的罗盛教，与用胸膛堵住敌人枪口的黄继光，与董存瑞，与王杰……与我们所熟知的许多英雄比较，不都是一样的品德一样的胸怀吗？区别在于他们所处的时代背景不同。而在这倡导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其现实意义更为明显。《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报道的就是这么一件事，这么一个人。它能从众多的推荐作品中脱颖而出，我想，它一定是首先感动了评委；并且，它同样是可以感动中国的。

这些年，随着新闻媒体的剧增，新闻队伍的扩大，新闻资源的竞争也日趋激烈。并且，市场化竞争又使得这种竞争出现非规范化的趋势。新闻炒作即是竞争中出现的怪胎——市面上居然出现诲人炒作的“教材”，有报道说某大学还欲将“炒作学”搬上新闻系之讲坛。在这些人眼里，新闻的力量在于炒作，在于“策划”。《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粗看上去有点像“策划”之作；而欧阳志成捐“救命钱”之举，也有类似炒作之嫌。作者陈国忠对事实的真实度非常警惕，他通过认真扎实的多方采访，确认了它的可靠性。他将事实原原本本托出，并且他还将捐钱者欧阳志成随钱一块留下的信一并附上，用第一手材料说话。这是新闻工作之正道，是新闻从业者须知之ABC。它所具备的力量，即使你有再多的“炒作高招”也是无法企及的。

《人民日报》副总编梁衡先生曾将记者与报道题材之间的关系喻之为月亮与太阳的关系。他在《托起太阳，你才会有月亮的光芒》一文中说：“记者能发光，但不是太阳的光，而是月亮的光，就是说他必须借助他人才能发出反射光。一个记者只有他写出好稿，宣传出一批成名的人物或事情之后，他才可能随之成名，他的成就，就是先承认别人的成就，然后才可能得到一点回报。这是职业特色。”¹也就是说，记者只有将心思放在对题材的捕捉上，你才能得到回报。任何胡编乱造的炒作，只能是盗世欺名于一时。陈国忠之所以能写出这样的好新闻，首先在于他的路子正。早在十来年前，他就写过一些很有影响的报道，如1995年他在《长沙晚报》发表的一篇反映天津一位列车长常年为长沙一位病人送药的报道，此文被《读者》等媒体转载了。1996年在《中国青年报》头版头条发表的《罗小红帮了省长一个忙》，赢得专家的高度评价，并作为大学新闻写作教学范例。这些年来，别人吹嘘“炒作致胜”，他不为所动；别人琢磨“策划新闻”，他沉得住气。他坚信新闻的力量在于事实本身，他长期坚守在报社机动部，时时刻刻处于伺机而动的状态，为的是能第一时间抓回好的题材。

第二，新闻的力量在于它朴实无华的表达方式。新闻的精髓在于：用最朴素的形式，最短的文字，用最快的速度，将最重要的事实告诉读者。《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的作者是深谙此道的。据作者说，他原先是打算将此事写成一篇通讯的。是呵，在这个厚报时代，一些记者一拿到什么题材，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从篇幅上把文章写“大”，生怕“浪费”题材。报纸上那些擀面皮式的报道并不鲜见。但陈国忠认为，作品的力量靠的是用事实说话，刻意追求大篇幅反而有炒作之嫌。他说《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一文写成消息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这是实践出来的真知灼见。的确，在一般人眼里，消息与通讯有轻武器重武器之说，但新闻体裁中的“十八般武器”各有其用场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消息不事渲染，朴素的形式来得更真实可信。毛泽东是最善于运用消息文体报道重大题材的高手。他写作的消息，信息密度大，质量高，内容与形式结合得非常完美。这同样说明消息同样是可以当“重武器”使的。

这条消息朴实无华的文风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报道完全用客观叙事手法，不著议论，不靠浮词。作者用不到1000字的篇幅，为我们叙述了一个荡气回肠感人至深的故事。平静客观的文字背后，涌动着人世间的大爱大情大悲大欢。大巧若拙，鲁迅先生曾告诫我们写作之道：“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给人的感觉就是有实事求是之心，拒哗众取宠之意。作者事后对作品中所用的“泪雨滂沱”一词颇感后悔，直说新闻真是一门遗憾的艺术。作者遗憾什么？就在于“泪雨滂沱”一词与整个报道朴实的文风的不谐和。梁衡在评价一篇获奖之作时说，文学允许夸张，但新闻不能。“这种写法不合乎新闻真实、公正、朴素、自然的风格要求。稿子向文学靠得太近，反离新闻太远，并不合算。”² 总的来说，这条消息朴素的文风也为之增添了感人的力量。

最后，这篇获奖之作还告诉我们，新闻的力量还在于，它在报道事实的基础上要与时代的宣传语境巧妙结合。新闻报道有宣传的作用。获奖新闻，都是新闻价值与宣传价值兼得的佳作。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新闻必须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这也是新闻的力量所在。

美国学者赫伯特• 甘斯在《确立新闻的决定因素》一书中特别提出“新闻背后的信息”这一观点，他说：“新闻报道不只要公断现实的事件，还要有价值标准。它的陈述均有倾向性。这样，就使人们有可能从新闻背后，看出一幅它所要显示的国家和社会的图画。”“我发现新闻背后还有表达的信息。”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喻国明教授说，他这里所说的“新闻背后的信息”，显然是指稿件没有直接说出的、但又是或明或暗地显示出来的那些蕴含于新闻事实之中的情感、道理或意境。³值得指出的是，宣传不能代替新闻。新闻中的任何宣传行为都必须遵循新闻规律。新闻作品中，新闻价值是第一位的，其宣传价值只能附着在新闻价值基础之上。它们之间是皮与毛的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的宣传价值是什么？正如一些专家所言，它是和谐社会的强音。但这一信息作者并没有直接写出。这是一种“不写之写”的艺术，也可以说是新闻宣传艺术中最高的艺术。陈国忠不少报道都注意运用此法。1996年在《中国青年报》发表的《罗小红帮了省长一个忙》，表面上写的是学生罗小红做了一件好人好事，深层次表现的是党风廉政建设的大主题。正如该报发表此文时所加的编者按：“罗小红无意帮了省长杨正午一个忙。对于罗小红来讲，这只是她做过的许多好人好事中的一件，然而透过这位15岁少女的眼睛，我们似乎可以看到一些更有意味的东西。”显然，《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同样也在追求一些“更有意味的东西”。它之所以倍受评委青睐获得如此高的荣誉，这其中蕴含的那些“更有意味的东西”同样是一个重要的力量。                           

注释：

¹  梁衡：《没有新闻的角落》第98页，新华出版社1993年。

² 梁衡：《关于新闻的定义》，《新闻传播》1997年第1期。

³ 喻国明：《嬗变的轨迹——社会变革中的中国新闻传播与新闻理论》第25页，中央编译出版社1996年版。

附获奖作品：                        

3．5万救命钱留给病友

本报讯 前日19时许，在长沙湘雅医院，当白血病患者彭敦辉送走病友欧阳志成回到病房后，看到了欧阳志成留给他的3．5万元现金和两封信。读罢信件，捧着救命钱，彭敦辉顿时泪雨滂沱。

    家住浏阳市文家市镇伍神岭村的彭敦辉，1999年高中毕业后苦学食品加工技术，2000年在老家开办了食品加工厂，直到今年1月生意才稍有起色。去年底，他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经医生仔细检查，被确诊为白血病。今年3月，他来到湘雅医院住院治疗。不到半年时间，家里便负债20多万元。而接下来的干细胞移植手术，还需要数十万元费用。

    现年29岁，在隆回县山区当中学教师的欧阳志成，前年下半年也不幸患了白血病。今年8月9日，他再次来到湘雅医院治疗，恰好住在彭敦辉邻床。欧阳志成和彭敦辉的身材、脸型非常相像，而且两人都戴着帽子和眼镜。医护人员和病友都说他俩酷似亲兄弟。由于相同的命运和际遇，他俩成了一对无所不谈的好朋友，经常来到楼下散步，相约共同战胜病魔。

    前不久，欧阳志成和彭敦辉的骨髓都配上了型，只待完成干细胞移植手术，便有望完全康复。为了筹集这笔手术费用，欧阳志成和年仅23岁的妻子四处奔走，尽管有关部门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但仍有10多万元不能到位。在这种情况下，欧阳志成决定放弃治疗。而彭敦辉的手术费用也差一大截，由于一时借不到这么多钱，他和家人同样心急如焚。

    前日傍晚，欧阳志成不顾医护人员和彭敦辉的强烈反对，执意办理了出院手续。彭敦辉将欧阳志成送到楼梯口后，欧阳志成马上催他回去，说给他留下了一件礼物放在病床旁的抽屉里面。彭敦辉打开抽屉一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3．5万元现金，以及分别写给他和医院院长的两封信。在写给院长的信中，欧阳志成表示，他已留下遗嘱，让家人在其去世后将遗体捐赠给医院作解剖研究之用，为攻克白血病尽自己最后的微薄之力。

    彭敦辉立即跑下楼，但早已不见了欧阳志成的身影。他马上拨通了欧阳志成的手机。欧阳志成说完“我走了，兄弟保重”几个字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陈国忠）

2005年08月24日《长沙晚报》

参考答案：

当高考状元，还是免考进名校？

冲破学校层层阻力，两中学生终获保送上清华北大

在新闻媒体的介入下，## 市一中终于同意吴强和李佳直接保送上清华北大。至此，一场耗时半年的保送还是推荐之争有了结局。昨天，吴强和李佳已办理完保送的相关手续。

2005年11月，北京大学开始进行自主招生、保送生选拔，李佳的家长得知李佳完全符合保送条件，就向李佳所在的市一中提出申请。但学校要求李佳选择“自主招生”的形式。按规定，确定为“保送”的学生不须参加高考，但确定为“自主招生”的学生还需要参加高考，然后在原成绩上加20分录取。和李佳同级的学生吴强，本可以“自荐”上清华，但学校只同意推荐他为清华大学的“自主招生”学生。

某学生“保送”上名校和“自主招生”上名校有何区别？据该市教育局一位主管官员说，每年高考结束，教育局都会对市管重点高中高考情况作出统计，因为保送生不参加高考，就不在统计范围之内。中学追求的是“争光”度数，虽然保送上名校也“争光”，但是不如考上北大同时又是全省状元有“争光度”，“学校肯定要找最高的‘亮点’。”

听到保送被拒的消息后，吴强和李佳都十分焦急。吴强的妈妈说，学生的选择权在哪？

5月18日，央视记者就此问题采访了该市教育局。由教育局出面，最终促成此事的圆满解决。

610米新电视塔开工

本报讯　 昨日上午，广州新电视塔举行开工仪式，该项目总投资约22亿元，2009年建成后有望成为世界最高的电视塔，并将承担2010年的亚运会转播任务。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林树森在开工仪式上致辞。市领导张广宁、方旋、陈建华、凌伟宪、孔少琼、郑国强、潘庆槠、苏晋中、邵云平、李卓彬、陈国，中国工程院院士容柏生等出席了开工仪式。

新电视塔建设用地面积17.546万平方米，其中建设用地面积13.33万平方米，道路面积4.216万平方米。总高度610米，其中塔体450米，天线桅杆160米，建成后有望成为世界第一高的电视塔。总建筑面积114054平方米，塔体建筑面积44275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含+0.00层）69779平方米。新电视塔从国内外13家著名设计单位（联合体）提交的设计方案中选定英国ARUPQualifi-cation的设计方案为实施方案。

新电视塔工程总投资约22亿元，由广州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广州市电视台组建广州新电视塔建设有限公司，具体负责资金筹措。其中项目资本金约7.7亿元，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投入90%的股份，广州市电视台投入10%的股份。项目投资的65%款项15亿元通过银行贷款解决。目前，已与广州市商业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

建设单位表示，工程将力争在2008年完成施工任务，2009年开始设备调试及试运行，2010年正式投入使用，承担亚运会的转播任务。    （2005年11月26 日某日报）

鲜花不知送给谁

 7月20日下午，31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得主、17岁的周彤由京城载誉返回武钢三中时，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这束鲜花，是周彤中午刚下火车，踏上武昌车站月台时，湖北省人大副主任梁淑芬、副省长张怀念等领导及少先队员们欢迎他时送给他的。

现在，周彤出现在母校会议室门口，在这里等候儿子凯旋的爸爸周进元和妈妈魏连英立刻兴奋得站起来。教学副校长陈泰坤见周彤手执鲜花向校领导奔来，赶紧说：“快把鲜花给你妈妈呀！从你呀呀学语起，你妈连乘车走路的空都不放过，编儿歌见缝插针地教你知识，鲜花应该属于母亲。”妈妈一使眼色，指着武钢三中特级教师钱展望，对儿子说：“彤彤，快把鲜花给钱老师！钱老师一周几个晚上为你辅导，连寒暑假的学习都替你安排，还‘满世界’跑书店为你买参考书。鲜花应该属于苦心培养你的老师。”钱老师连连摆手：“周彤几年来就盯着这块金牌。为迎接这场比赛，解数学题3000多道，草稿纸堆起来只怕比他人高。鲜花应该属于得金牌的人。”

正在推让之际，武钢副经理赵文源和李运茂赶来学校了。他们齐向周彤道贺，勉励他取得荣誉后要饮水思源，加倍努力，报效祖国。此语使周彤蓦然想起中午在火车站时，省科委一位领导同志说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刻，你们会想到自己的母亲，更要想到自己的祖国母亲！”望着眼前的领导、老师和父母，周彤迷茫了，鲜花送给谁呢？这位没被国际数学竞赛难题难倒的数学“王子”，竟被眼前这道难题难住了。

多亏校长王锦龙巧指迷津：“来，周彤拿着鲜花站当中，我们一起照张相！”

咔嚓一声，银光一闪，这一历史瞬间永远凝固了。然而，出现在照片上的周彤并未拿鲜花。鲜花被他悄悄留在学校会议室了。